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初識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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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嗯……這兒的風景,不錯。”美倚著樹,舉起相機,想將這美好時刻記錄下來。

一眼望去儘是翠綠草原,陽光明媚,熏得人格外舒服。

這樣安靜美好的地方不多了。

突然,不遠處跑來一個人影,闖進鏡頭。“哢擦”一聲,一張大頭。

“嗯?”美抬頭一看,來人看著年紀不大,留著烏黑的短髮,墨色的眸子似藏著星辰大海,典型的東方人長相。

少年踉蹌一下,摔在美麵前。

“你……是要碰瓷嗎?”美後退一步,“我……我可冇錢。”

“……拜托,扶我起來……”地上的人幽幽開口。

美連忙伸出手將人從地上拉起,那人便也靠著樹坐下來。

“你也是來這兒玩兒的嗎?”少年揉著摔疼的手,開始找話題。

“嗯。”美淡淡的,看著蔚藍的天發呆。

“認識一下唄,我叫瓷,‘大邑燒瓷輕且堅,扣如哀玉錦城傳’的瓷。”少年轉過頭,那雙漂亮的眸子看著美。

“我叫美,很高興認識你。”

“那我們就是朋友啦!”

“我會拉小提琴,要聽聽嗎?”

“當然!”

美從隨身帶著的揹包裡掏出小提琴,架在脖子上:“想聽什麼?”

“都可以!”

美看了看他,輕輕拉動弓。

悠揚的曲調響起。

是Felix

Mendelssohn

一曲畢,美放下小提琴:“還行吧。”

“好厲害!”

美冇有說話,重新拿起相機調試著。他剛剛拍的照變成大頭了,他得重新拍一張。

“哢擦”一聲,這次是完美的風景照。

他站起身,拿上相機和小提琴:“我要走了。”

“去哪?”

“回家。”

“哦……”

美回頭又看了眼樹下的少年,轉身離開。走了幾步,右手被人挽住。

“阿美,留個地址唄。”瓷笑嘻嘻看著他,“我們可是朋友!”

“……行吧。”美隨手從包裡拿出一張名片,遞給瓷後便邁步往外走。

“後會有期!”身後,瓷朝他喊。

“後會有期!”他回。

美回到家,將拍到的照片洗出來,他看著那張大頭,鬼使神差地將它放進抽屜裡。

他洗完澡,靠在陽台邊,抽著煙。

城市燈火通明,即使太陽早已落山,人們還是不願停歇。刺耳的汽車喇叭聲吵得人心煩。

“瓷……”他想到白天那個少年,那人還挺有趣的,在這城市喧囂中,這樣有趣的人不多了,人們都忙著生計而忽略了自己。

發了會呆,他按滅菸頭,隨意躺在床上便睡了過去。

迷迷糊糊中,他來到一個地方。

一棵棵直衝雲霄的樹將他包圍,身邊不時竄出他不認識的動物,頭頂還有隻烏鴉不停哀叫著。

他毫無目的地向前走一直到筋疲力竭,終於在一棵樹後麵看到了一個人影。

他激動地衝過去了,拍拍那人的肩膀,問:“這裡是哪?!”

那人轉過頭來,墨色的眸子依然很漂亮,但此刻卻透著嗜血的瘋狂,死死盯著他。

“瓷?你怎麼在這?!”美伸出的右手僵在半空。

瓷正以一種詭異的姿勢盯著美,此刻見他愣在原地,轉過身,十分僵硬的動了動身子。

美下意識後退幾步:“你……你怎麼了?”

瓷還是死死盯著他,也不說話。

“嗚啊!”瓷的發出一聲變了調的尖叫,伸手掐住美的脖子。

“瓷!”窒息感充斥大腦,美感覺他要死了。

莫名其妙地死了。

“都怪你!是你害了我!”尖利的聲音刺激著美的耳膜,他隻能無力的地辯解:“我冇有……鬆開……我要死了……”

“就是你!”脖子上的力道又重了幾分。

美使出渾身力氣去扒拉瓷的手,但瓷的力氣卻出乎意料地大。

腦袋疼得厲害,甚至開始走馬燈,他想,是不是就這麼死了。

“啊!”美猛地從床上做起來,慌忙摸了摸自己的脖子,剛剛窒息的感覺似乎還在,摸摸背後,衣服已經被冷汗浸透。他轉頭看向窗外,天還未亮。

他洗漱完,準備出門走走。

大街上冷冷清清,少了平日裡的喧囂美反而不太習慣。

他一個人獨自走著,在附近走完一圈後便準備回家。

“誒?美!”夢中熟悉的聲音響起,美打了個寒戰,回過頭。

不出所料,是瓷。

“你怎麼在這?”這大半夜的隻有他會閒著冇事出來散步吧!

“我準備去看日出呢!要一起嗎?”瓷走過來。

“誒?可以!”

美跟著瓷一起回到家,稍作些準備,便揹著他的包和瓷出發了。

兩人騎著共享單車在城市的馬路上走著,穿過車流,穿過隧道。此時的他們,與所有人不同路。

“我們要去哪?”作為一個土生土長的城市人,美看過的日出都是灰濛濛的,不禁好奇起來。

“到了你就知道了!”瓷更加賣力地騎共享單車。

漸漸地,高樓越來越少,他們來到一座山腳下。

“爬上這座山,你就知道啦!”瓷興奮地指著山頂,“出發!”

“嗯!出發!”

瓷早早準備了登山杖,兩人一步一個腳印向著山頂進發。

天已經微亮,瓷仍神采奕奕,美卻有點堅持不住了。

總算還是順利到了山頂。

美一屁股坐在地上,喘著粗氣:“這破地方,再也不來了!”

“你看啊!剛剛好!”瓷搖搖美的肩膀,指著天邊。

他們來的正是時候,太陽從遠處的高山後升起,散發璀璨的光芒,染紅了周圍的雲彩,也染紅了他們。群鳥劃過天際,好似劃破了太陽。

從山頂向下望,竟然有個湖泊。水麵倒映著日出時的美好,成群的鴨子在水中嬉戲。

美愣住了。

世上竟然有如此美好的地方。

直到親眼看到這幅場景,他才明白那句“日出江花紅勝火,春來江水綠如藍”中的江南,是個多麼讓人嚮往的地方。

在這裡似乎一切煩惱都可以忘卻。

“怎麼樣,很不錯吧!”瓷坐在美身邊和他一起看著這一切。

“嗯!”美終於回過神來,舉起相機開始拍攝。

“我喜歡旅行,這種地方我可見過不少呢!”瓷說著,“這麼好的地方,要不你給我倆拍個合照吧!”

“好!”

“3,2,1,茄子!”

映著日出,兩人拍下來他們的第一張合照。

一直到日落西山,他們才互相告彆。美回到家,將照片洗了出來,包括那張合照。

照片中的瓷笑得燦爛,漂亮的眼睛微眯著,陽光照耀的他顯得格外耀眼。

他覺得,這人還挺有意思的。

第三天,美待在家裡冇事做,準備寫點東西。

“叮咚——”門鈴響了。

“瓷?”美連忙跑過去開門。

瓷站在門前,手背在身後,笑得燦爛。

“給,來的路上路過花店順便買的,希望你喜歡。”瓷伸出背後的手,是一束玫瑰。

“啊,謝謝。”美接過玫瑰。

“對了,昨天那張合照能給我一張嘛?”他的笑像太陽,照進美心裡。

“當然可以。”美將人請進家裡,“你先在這兒坐會吧,我去拿。”

“嗯!”

很快,美帶著照片回來了。

“給。”他將照片遞過去。

瓷接過照片,愣愣看了很久,美就在4一旁坐下。

“你真好看!”瓷終於冒出一句。

“啊哈哈,你也是。”美摸摸額頭。

“阿美,多笑笑嘛!你看,你笑起來真的很好看!”瓷將照片遞過來。

“是嗎?”美偏頭看向照片。

照片上的他笑著,帶著少年的青澀感。

他才恍然想起,他也纔剛滿二十。

“對吧!不要總板著個臉嘛!”

“嗯……”

“來,笑一個!”瓷看著美,“像我這樣,開心點!”

“好!”美笑著。

他好像好久冇這麼笑過了,好久冇這麼快樂過了。

“真好看!”瓷毫不吝嗇地誇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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