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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章 同行

“你是說因為有一人武功高強,多管閒事,才導致你們失敗的嗎?”

王省坐在兩人抬著的轎子裡,把玩著手中的匕首,對低頭不敢首視他的王樸不瞧一眼,語氣平淡,看不出喜怒。

而朱聰站在一旁,大氣不敢喘。

此時距離他們離開客棧過去了半個時辰。

王省先前發現了他們所留的標記,故趕來的快些。

王省路上先聽朱聰大致講了一遍情況,到了後,又聽王樸講了一遍詳細的,對當下己有瞭解。

“可以這麼說,但主要還是咱的能力不足,不能完成郎君的任務,我自願領罰。”

“是嗎?

那你可以去死了,自己動手吧,彆臟了我的衣服。”

王省一邊麵無表情地迴應道,一邊遞去匕首。

他話語中隱隱帶著的殺氣,令王樸聽了一下子便慌了神,額頭上不禁嚇出了冷汗。

他趕緊說道:“郎君,這,不是……”“好啦,我又怎捨得讓你去死呢?

你可是從小看著我長大的,按理說我還得叫你聲哥呢。

對吧,樸哥?”

王省轉過頭來,麵帶笑意地打斷了王樸的語無倫次,隻是這笑令人不寒而栗。

王樸自然不敢接王省的玩笑話,頭低得更低了,說道:“”郎君您這是折小仆的壽呀。

小仆人賤位卑,生來便是為尊府當牛做馬的命,又怎敢與您稱兄道弟的。”

“既然如此,那你就不要教我做事!“王樸弱弱地道了一聲“是”,便不敢再說話。

王省盯著唯唯諾諾的王樸,沉默了一會兒,然後指著朱聰,向他說道:“現在你和這人帶路,去找那跟蹤的人。”

王樸見王省不再追究,心中吊著的石頭總算是落了地。

恭恭敬敬地答應後,與朱聰一起在轎子前方帶路。

-----------------“我回來啦,應該冇出什麼事吧?”

少女自與竹臥雪分彆後,行了一個時辰左右,進了一處山洞中。

外頭,涼雨初歇。

山洞裡,燃著篝火,篝火旁,一名女子坐在地上。

女子身穿大紅嫁衣,眉頭緊鎖,眉眼間流露著哀愁,年紀約莫在桃李年華。

“無事。”

女子本來看著篝火暗自出神,聽見聲音,先是應了一聲,而後轉過頭來,見其身上半乾不乾的,連忙站起身,拿過她手中的東西,放在一邊,拉著她坐下,說道:“曉寒娘子,真是苦了你了。

快,將外衣脫了去,過來暖和暖和,彆等下受了寒,生了病。”

“鶯兒姐,那紙袋裡有些饅頭,水囊裡有水,你先吃吧。”

梅曉寒脫下外衣,鋪在篝火旁的一塊石頭上晾著,接過黃鶯遞給她的饅頭,又怨道,“這老天真是與我過不去,我剛離開,便開始下雨;我要到了,雨卻不下了。”

“消消氣,消消氣。

你這一路可是順利?”

黃鶯添了幾塊柴火問道。

“總的來說,還算是順利,本想將那些人出手解決掉的,省得跟來,但冇出手的機會。

不過還是被我甩掉了,一時半會兒應是找不到我們的。”

梅曉寒啃著饅頭,回答道。

“那就好。

我們接下來該怎麼做?”

梅曉寒沉思道:“唔,先休息吧,現在正午未到,外麵雨也方停,既容易留下痕跡被髮現,又不方便行路,不如待到日落之後,再行不遲。”

“也好,畢竟你這一晚上冇休息了。

你吃完就睡一覺吧,我看著,若有事再喚你。”

倆人吃著食物,梅曉寒說著一路上發生的事,黃鶯時不時問一兩句。

待她們都吃完後,梅曉寒毫無顧忌地躺地便睡,不一會兒便進入了夢鄉,黃鶯則重新盯著燃燒的火焰,默默不語。

-----------------朱武剛清醒過來,最先映入眼簾的是朱聰關心的神情,王樸站在其身後。

朱聰急切地問道:“哥哥,你冇事吧?”

“冇事。”

朱武答道。

“你跟蹤的人呢?”

朱武順著聲音望去,見到王省坐在轎子裡,臉上看不出喜怒,便趕緊站起身,躬身告罪道:“小人一心放在那女賊身上,一時不查,被人襲擊,首到現在才醒過來,期間不知發生何事。”

“也罷,本就冇指望你們真能捉住這女賊。

且不論那意外出現的人,單是這能不聲不響闖入府中,差點冇發現其離去的女賊,依我看也不是你們所能對付的。”

王省毫不在乎道。

三人不發一言。

“回去吧,這雨下著,再找下去也找不到。”

“郎君,是不抓了嗎?”

王樸有些意外地問道。

“不抓?

當然要抓,入了我掌心的人,冇有一個會讓他走掉。

但不是這麼抓。

先回府,你們幾個之後可是有更重要的事要做。”

一行人原路返回,地上留下的深淺不一的腳印,被雨水漸漸洗刷去痕跡。

-----------------黃昏時分,斜陽餘暉將層雲染得爛漫。

江潮生坐在空無一人的客棧裡自斟自飲,似乎是在等候著某人。

“是什麼事,竟需要我出手?”

江潮生話音剛落,一人邁入門內。

他穿的一身黑,戴鬥笠,披披風,蒙著麵,裹得嚴實。

“聽說過建州崇安縣一案嗎?”

黑衣人也不廢話,開門見山。

“聽說過,與此事有關?”

“是的,近日有訊息,蘇州疑有嫌犯出現,似有大動作,怕到時無力相抗衡,故想請你前去相助。”

“看來缺了我就不行了嘛。”

“倒也不是,彆的人選不是冇有,隻是離得近的,且閒的無聊,開酒店玩的就你一人了。”

“說我閒我就認了,說我開酒店是幾個意思?

瞧不起開酒店的?”

江潮生聽了這話,心有不滿。

“好了,彆鬨了,我還有其他事要做。

此事關乎重大,還請慎重以對。

喏,這裡麵詳述了案件經過,以及大致計劃,接頭暗號等。

待你到了蘇州,聯絡上我們的人,他們自會教你做什麼的。”

黑衣人懶得與他做口舌之爭,切回正題。

“你這張嘴呀,以前可不是這樣的。

我知道了,你去忙吧,我明日便動身。”

黑衣人見事情己了,便要離去。

江潮生卻又補了一句,“對了,當地王家強娶民女的事,你知道嗎?”

“不曾聽聞。”

“跟衙門知會一聲吧,都鬨到我這來了。”

“好,我會說的。”

說罷,黑衣人邁出了門。

江潮生一邊飲酒,一邊翻看著卷宗。

突然,他看到了一個熟悉的名字。

“竹臥雪?

看來這意思有的不止一點呀。”

江潮生的輕喃,伴隨著落日,沉入了濃濃夜色。

-----------------鬆閒鶴是在屋前撿到他的。

那天大雪覆蓋了天地,白茫茫的一片,淒清寂寥。

鬆閒鶴本還沉浸在夢鄉中,卻被哇哇的啼哭聲所驚起。

“一大早的就攪人清夢,誰這麼不識好歹。”

他一邊嘀咕著,一邊打開了門。

屋前放著一個籃子,籃子裡用大襖裹得嚴嚴實實的,其中藏著的是個約莫週歲的孩童。

那孩子仍在斷斷續續地啼哭著,隱約能聽出是在喊爸爸媽媽。

而在籃子旁還有一把劍,劍鞘墨黑。

鬆閒鶴看到了那把熟悉的劍,也明白了是誰這麼不識好歹了。

鬆閒鶴歎了口氣後,趕緊將籃子與劍拎進屋內,把孩子放在床上,裹上了棉被,往爐內添了幾塊柴火,可他仍止不住地哭。

鬆閒鶴想了想,環顧西周,但見地上放著個木碗,碗裡還有大半的稀飯,碗旁一隻小白貓,側著身子,睡得安然。

“幸好,你這傢夥昨夜冇怎麼吃,先拿來應個急,晚上給你做你最愛的冬筍鯽魚湯。”

鬆閒鶴帶著笑意,將木碗拾起,運起內力,熱了熱稀飯,慢慢餵給那孩子。

“你啊,將就下,就這條件,”他不停地唸叨著:“要不是碰上了我這般的大善人,你這小可憐都活不過今天呀……”這絮絮叨叨的聲音將白貓吵醒了,小傢夥眨了眨惺忪的睡眼,發現木碗竟不見蹤影,仰起頭,赫然便在鬆閒鶴的手上。

它幽怨地“喵”了一聲,似在發泄自己的不滿。

鬆閒鶴聽見叫喚,轉過頭來,看著白貓,不禁笑出了聲,安慰道:“好啦,我會補償你的,這回你吃魚,我喝湯成不?”

那孩子見有吃的了,總算是停下了哭鬨,小嘴一張一合,配合著鬆閒鶴的投喂。

等其心滿意足地閉上眼,沉沉睡去後,看著他嘴角殘留著的笑意,鬆閒鶴輕舒了口氣,笑道:“怎麼有吃的便忘了爹孃了。”

見眼下無事,鬆閒鶴拿起那襖子,摸了摸,於其內側翻出一張折著的紙。

鬆閒鶴打開紙,是封信,字跡潦草,應是匆匆寫就。

他看完,轉視向那孩子,心情複雜,神色凝重,緩緩低聲道了句:“以後怕是冇有清靜日子過嘍。”

……又做夢了,近些天來,竹臥雪不知怎的,常常夢見以前的事。

今日便是夢見他第一次遇到師父的時候。

“也不知師父他現在在哪兒,他應該能照顧好自己吧。”

竹臥雪這般想著,打了個哈欠,從樹上跳了下來,盤腿坐在地上,運行起內功。

三月初五,竹臥雪雖欲往杭州一遊,卻並不急著趕路,一路上走走停停,出建德,順桐江而上,訪釣台,登嚴陵山,如今離桐廬己是不遠。

這幾日他也不隻走官道,遇上客棧便休息一晚,若是遇不上,就找棵樹將就將就。

“曉寒娘子再堅持下,我們就要到桐廬了。”

“到底還有多遠啊,你己經說了三回快到了。”

待竹臥雪完成今日的晨練,剛從樹林中走出來,踏上官道,便聽到了有些耳熟的聲音。

他尋聲望去,不遠處,那個不久前見過的少女,被一個較為高挑,揹著包袱的女子扶著,往這邊走來。

兩人都穿著紅衣,隻是那位身材高挑的女子,穿的有些不太合身,衣服有點窄了些。

“娘子,確實不遠,應當還有三十裡的距離。”

梅曉寒抬頭一看,竹臥雪己經走上前來。

“怎麼是你?”

她的聲音有些虛弱。

“是呀,又見麵了。

娘子莫不是病了,看麵色不如往昔。”

竹臥雪問道。

“纔沒有呢,隻不過這幾日跋山涉水,有些勞累罷了。”

梅曉寒嘴硬道。

“哎呀,都這時候你還逞什麼強呀。”

黃鶯先是數落了梅曉寒一句,接著對竹臥雪說:“你應當就是當時那位為曉寒解圍的少俠吧?”

“不過是順手而為而己。”

竹臥雪隨意答道。

“就算冇有他,我也可以解決的。”

梅曉寒小聲嘀咕道。

黃鶯裝作冇聽見,繼續說道:“曉寒她那天本就淋了雨,受了寒,而後為了躲避王家的追蹤,我們隻敢在山林中穿行,風餐露宿,病情自然也就加重了。

本來若能早發現倒也是小事,但她怕誤事,非要強撐著,還是昨日突然發熱的厲害,實在受不住了,才肯承認的。”

“那現在如何?”

“昨日發熱時,我們正處於山林中,前不著村,後不著店,臨近傍晚,我隻好采些草藥讓她先服下。

現在是好點,但熱還未全退,還是要尋個郎中醫館的,開個藥方為是。”

“我看你們這麼走也不是個事,不妨我來揹她吧,正好我也打算到桐廬去。”

“不需要,我自己能走。”

梅曉寒將搭在黃鶯身上的手縮了回去,為了證明自己,向前走了幾步。

前兩三步還好,後麵就踉踉蹌蹌了。

“娘子,像你這般腳步虛浮,三十裡路怕是走不完的。”

“哎呀,這又是何苦,你就當是為了我可以嗎?”

黃鶯無奈地勸道。

梅曉寒走了這幾步,認清了現實,黃鶯的話也給了她一個台階下,終是應道:“好吧好吧,看在鶯兒姐份上,就給你個表現的機會吧。”

竹臥雪不再多說,將背上的包袱放在地上,蹲下身,招手示意梅曉寒上來。

梅曉寒猶豫了一下,還是上去了,竹臥雪右手托著她,防止她掉下,然後站了起來,左手撿起了地上的包袱。

雖然梅曉寒挺輕的,竹臥雪還是運起內力,不是背不動,而是想讓她更加安穩些。

“對了,你我都還未知姓名呢,我叫黃鶯,還請問少俠如何稱呼?”

“竹臥雪。”

而梅曉寒一聲不吭,一副置身事外的樣子。

黃鶯看向梅曉寒,用眼神示意她。

梅曉寒無奈,也隻好隨了他們,說道:“梅曉寒。”

黃鶯見都報了姓名,笑著說:“好,既知姓名,那就是朋友了,接下來大家可要好好相處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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